中国民族乐器的社会地位及性格的分析

2019-10-01

中国的民族器乐,发展至今已有7000年的历史。有些乐器早以被历史的云烟所埋掉,失传的乐器也不在少数,向“缶”“篪”“箜篌”等,我们现在早已难觅它们的身影,更难听到那美妙的声音。而有些乐器虽已失传,但又被人们挖掘出来,如“埙”“编钟”现如今人们仍然有机会听到它们绝美的声音和尽情的倾诉。乐器和人一样也是有出身,有社会地位,有性格的。甚至比人复杂得多,出身的贵贱,形状不同,体积大小,材质不一,都能决定它们的声音和性格。如同人的体质,嗓音不同一样,有的可以唱高音,有的只能唱中音或低音。什么人唱什么歌,民族的、美声的、通俗的、各爱一唱,则要根据一个人的气质性格经历等等。这是一条艺术规律,不能乱来的。中国的民族乐器很多,从哪里说起呢?就按他们的诞生顺序说起吧。

这是中国最古老的乐器,距今已有7000年的历史,曾一度失传成为千年绝响的乐器。埙的性格是泥土的厚重,是燃火的热情。因为它是泥土制造,又经过烈火的冶炼,它有大地一样的厚德载物般的性格。它没有华丽的气质,有的只是质朴,但它的内心世界谁也猜不透的身邃、广大、它包藏着宇宙万物,你会从它的声音里感到这些,说到声音,埙属于中音乐器。它能“正五声,调六律,刚柔必中,清浊靡失,将金石以同恭,启笙芋而取匹”一看就是中庸的性格。它可以和编钟、调琴瑟、慰笙芋。埙是合群的,然而它又是孤傲的。决不迷失自己的的独特和本色,因为其它乐器很难读懂它,埙,来去无踪。总有一种神秘莫测深邃难解,这就使埙更加孤独,孤傲得有些寂寞。寂寞得甚至丢掉自我,然而它依然毫不动摇的占据着中国民族乐器家族里最高的辈分。被称为“中华乐祖”、“祖龙吟”等名分。埙的缺点是太孤傲面世,以“挫烦音,戒浮薄”一味的“以雅不浅,居中不偏”不会随世俗而改变自己,在古代,埙渐渐失去了大众。这也许与它的出身有关,埙出身于泥土,女娲是它的生母。然而女娲把它制造出来任它在民间流传。它首先是老百姓的宠物,把玩于唇掌之间,任其发展。后来被选进宫廷,就身价倍增。成了文人雅士的喜爱之物,这样它就一点点脱离了群众。脱离了生身的泥土,高高在上,而后埙彻底地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。成为了千古绝响,因此,今天的埙已痛改前非,它早已能把握自己的前程,虽然埙依然以演奏古曲为主,如《楚歌》、《郢哀》、《阳关三叠》等曲子,只有这时它才能回忆起那远古的往事,不过埙现在也能演奏一些时下流行的如《弯弯的月亮》等,甚至也能演奏国外的乐曲,如《我心依旧》等,埙的后裔们的性格越来越复杂了,谁能说清楚?

编钟

它是中国乐器之中最华丽的家族。它出身高贵身价不斐,过的是“钟鸣鼎食”的日子,它身居深宫内院,一派皇族气质,社会地位极高,它的自高自大是与生俱来的,编钟的家族是个五世同堂的大家族,人口众多,编钟的出身带有皇家的高贵,它不和群,高高在上,出场费极高。绝非普通人家能请得起的,过去只有皇帝登基,大型祭祀活动它才肯出场,但他的家族成员非常团结,全员出动,奏起乐来分和有致,高低和谐,非同凡响,让人回味无穷。编钟的声音明亮而华丽,铺排开,气势非凡,清韵时,如晨钟暮鼓。时而如排山倒海,时而又肃穆庄严,虽然它这般华丽、这般高傲、这般庄重,可大有大的难处,能养得起它的人太少,而时世动荡,朝代更迭,说不准就有的皇帝不喜欢它,须知它离开了宫殿连一天都活不了,因为它养尊处优惯了,过惯了“钟鸣鼎食”的日子,那缺衣少食的穷日子如何过得?而后来它真遭此命运,只能冻饿街头,而有些家族成员不得不改头换面,以另一副尊容出家到了庙宇藏身,以度余生,虽然那里是粗茶淡饭,可有和尚陪着到也能哼些小曲,发出几声感叹。和尚在念经时编钟就开始感叹自己的身世,感叹自己的家族如何这么快就解体了呢?边叹息边反省。这就是庙里的“磬”。不信你现在还能在庙里听到它的诉说呢!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终于有人把它的家族成员找到了,配齐了。让我们今天能一睹它的尊容,一听它那嘹亮高亢的华丽乐章。编钟能悔悟嘛?

古琴与洞箫

之所以把古琴和洞萧和在一起说,是因为它们的性格太相似了,都属于文人雅士一类的,它们统属婉约派传人,它们虽说出身并不高贵,但气质极高,如同一位隐士到处云游。藏匿于深山老林,茅舍泉边,奏一曲雅乐,琴与萧的和奏是那样和谐,浑然一体,更显出它们的临风叹月,异曲同工之美。“琴棋书画”是古代文人雅士的“四宝”,体现了一个人文化素养的高低。而琴居第一,可见琴之重要。上古神农氏取法天地万物,削桐为琴,绳丝为弦,以通神明之德,和天地之合,琴的制法不凡,舜帝在床弹琴,春秋伯牙一曲高山流水,遇钟子期知音。嵇康被处死前于刑场弹一曲《广陵散》后,从容赴死。琴与治国平天下,琴与人的喜怒哀乐甚至生死贴的是多么近。萧和古琴永远是孤独而不和群的避世隐士,别的乐器要的是声,而他们要的是韵,古琴的高雅是公认的,它的到来会使:“金石寝声,匏竹屏气,玉豹缀讴,狄牙丧味,天吴涌越于重渊,王桥披云而下坠,赶天地以致和,况虮行而众类”听古琴更需要想象的空间。而听萧却说“品萧”,古琴的声音气质厚重宽泛,甚至超过西洋的钢琴,比钢琴要柔美了许多。它不会让你排斥,会随着你的呼吸打入到你的心底,让你在心底里掀起一片波涛,这就是古琴的巨大魅力。而萧的声音不是铺排的,而是单调残缺的美,象马致远的山水画,留出大片得空白让你去想象,是“枯藤老树昏鸦”是“小桥流水人家”是“断肠人在天涯”。诗中的意境,尤其是萧,它更具有悲剧性格。是一种精神境界的凄苦,它们远离现实,远离芸芸众生,远离材米油盐,脱离现实,脱离尘世,是世外桃源的一种洒脱。古琴与萧之所以能留传至今应该说这是中国文人雅士的功劳。如果没有他们的推崇,也许今天的我们就不会再听到它们那美妙的声音。琴萧的品格还体现在它们的高风亮节,它们象中国的一些文人一样,拧折不弯,绝不会向世俗低头。绝不会为五斗米折腰,绝不阿谀奉承,绝不迎合低俗。一定要将高雅音乐进行到底!这个世界变化太快,琴萧还能坚持多久?  

古筝

古筝是乐器中表现欲望最强的。它的性格虽然有些世俗,有些迎合,但它并不低俗。甚至也愿意别人说自己雅。因为古筝在古代确实是非常雅的乐器。筝的前身应该是瑟,“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,庄生小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”五十弦的瑟成为十三弦的筝后,它的表现力仍然非常强,能营造出各种气氛“包群声以做主,冠众乐而为师,禀清和于律吕,崇丝林以成资。”古筝却能做到雅俗共赏,高下同和。它的表现力之强,是其它乐器所没有的。古筝一旦奏起来,不是一条小溪般的潺潺流水,而是无边的风雨,是惊涛骇浪。甚至是电闪雷鸣。但它不大定性,高兴起来,朗声大笑。悲伤起来,泣泣凝咽。古筝是个性情中人,它的缺点是跟风太快,迎合人们的口味太快,有点丢失了自己的真性情。虽然他曾演奏出象《秦桑曲》这样高雅的曲子,但目前它跟风的毛病依然如旧,它不分场合,不论地点,不看曲目,它都能演奏。古筝这种大众化的走向,必然会失去它本身的雅气,这也许是自毁前程。它的名利思想太强,古筝甚至想统治一个时代,一个城市,这就有些教会的味道了,这就如同跟风文人一样,最后失去了自我。失去了自己独有的风格,使自己成为一种符号,古筝应该自尊、自爱、自悔、自悟。也许古筝还有救?

琵琶

琵琶应该是演技派演员,更形象的说是演技派女演员。她造型柔美,更象女人的丰臀和细腰,她的声音能勾魂摄魄,她更象是一个精灵,飘忽不定,忽远忽近,琵琶的戏路非常宽,他可以表现一个悲妇的嘤泣,也能营造出风花雪夜还能表现战争的残酷和血腥。琵琶的声音之美如“大弦嘈嘈如急雨,小弦切切如私语,嘈嘈切切错杂弹,大珠小珠落玉盘,间关莺语花底滑,幽咽流泉水下滩……”白居易在诗中对琵琶的描绘是何等的准确,恰到好处。然而,琵琶就此骄傲起来,有些孤芳自赏,停滞不前,弹来弹去还是那么几首老掉牙的曲子。因作品一少也就渐渐失去了听众。说起她的身世,到现在依然是个迷。在中国民族乐器家族中,她是后到来者,有人说她出身在西域,有人说她出身在中亚,在中国的唐代才看到她的身影,盛唐时,中国是文化大国,世界经济文化中心长安常常能看到身穿异服的老外,说不准就是他们带来的,或许是个混血儿,反正她不是地道的中国“原装”。不过她既然来到了中国,我们是不会排斥她的,更何况她有那么美妙的声音呢?中国文化博大精深,能融合一切外来文化,琵琶虽然出身外族,但只要她在中国留下来,就必然被中国文化改造过来。现在你听任何一支琵琶曲都是地道的中国味。就象在北京呆了几年的老外一样,一张口地道的京片子。这琵琶虽也曾在宫廷里为那些王公大臣们服务,可她流向民间之后,他依然活的很好。不但好,而且发展之快,是在深宫里难以达到的。她植根于民间,植根于青楼妓馆这片被脂粉浸透的土地之后,琵琶却发挥了更大的作用。这应该说是中国妓女的第一大功劳“东船西舫俏无言,唯见江心秋月白。沉吟放拨插弦中,整顿衣裳起敛容。自言本是京城女,家在虾嫫陵下住。十三学的琵琶成,名数教坊第一部。曲罢常教善才服,妆成每被秋娘妒。”那时有多少个民间音乐教坊的“善才”们,培养了多少个“京城女”那时的妓女们吹、拉、弹、唱,样样都会几手。要比现在的同行们文化档次高得多。琵琶在民间与这些娼妓歌女为伴,流连于勾栏妓馆,饭庄酒楼一样活得很好,而且有了更广阔的天地。琵琶从宫廷到民间,经历了多少风花雪夜,经历了多少眼泪与辛酸,谁能说清楚?琵琶的出身与经历太多,太复杂…….

笛子

笛子一直生活在民间,它是老百姓最喜闻乐见的乐器。它来自民间,生活在民间,一直欢乐的生活着,它是中国民族乐器之中,生命力最强者,只要有人的地方,你就会听到笛子的声音。笛子的性格就如同生成它的竹子一样,坚强挺拔,不论遇境如何它都能保持着极旺盛的生命力。笛子的性格就如同它的声音一样,是透明的,是亮丽的,是广大的。“芦花深处泊孤舟,笛在月明楼。”这一声笛是何等亮丽,是响在楼顶的,会传得很远很远。马融在《长笛赋》中对它的声音描写到:“尔乃听声类型,状似流水,又象飞鸿,泛滥薄谟,浩浩洋洋,长渺远引,旋复回皇”。多么生动形象,笛是乡村的,萧却是文人化了的,你看牧童会在牛背上吹着一曲欢乐的曲子,乐哉悠哉,是何等的悠闲,这是农民似的休闲,可你如论如何也难想象出牛背上牧童会吹一支洞箫。这就是洞箫和笛子的性格、品位不同的原因。但笛子也有深邃的时候,也有忧愁的时候。象《鹧鸪飞》所表现的意境是何等的凄美、动人。象《梅花三弄》萧吹得笛同样吹得。这就是中国乐器的独特本领。笛子由于太民间化、通俗化、也失去了一些听众,可知否,越是民族的,越是世界的。希望笛自重起来,创造出自己独有的风格,奏一些有韵味的曲子,别一上台,就是《扬鞭催马运粮忙》,这俗得可爱的曲子。也要来点阳春白雪,不是不可能! 

二胡

二胡是乐器中性格最为油滑的。这就造成它悲剧的性格,它经得起大起大落,它的最大特点就是坚韧,有耐力,任凭风云变幻,它都能应付自如。而且特合群,它无论同什么乐器都能和到一起。无论什么环境它都能应付,哪怕你把它遗弃在任何一个角落里,它都能卧薪尝胆,耐心等待着时机的到来。时机一到它就会主宰一切,甚至主宰一个时代。让你对它不可小视。平日里,它见什么人说什么话,一副卑谦之态,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,虽不大,却一直往你耳朵里钻,打入到你的心底里。二胡的声音品质是非常优秀的,低中高音各具特色,欢快起来悠然自得,悲壮起来如诉如泣。二胡喜欢沉思,喜欢畅想,它沉思时,是感叹命运的变幻,它畅想时,是对未来命运的安排。它的畅想与沉思所表现出的是悠长的韵、是心灵颤抖的声音、是柔美的滑音,你会感到震撼的力量。二胡出身卑微,一直生活在民间,制作简单,易于掌握,一直与百姓为伍,因此它是最有民间味道的乐器。老百姓的喜怒哀乐就是它的喜怒哀乐。一听到二胡的声音,就会想到老百姓的农家小院里悠然自得的生活。而混迹乐坛以后,它同样有非常好的表现,时刻不会忘记自己是老百姓的孩子,生于斯长于斯,只有那些现在仍留在老百姓农家小院里的二胡,才真正是它自己,然而,二胡目前多少有点浮躁,表现在曲目上,优秀的曲子不多,除了啊柄先生留下来的《二泉映月》以外,依然停留在《骏马奔驰保边疆》的快节奏里不能自拔,时刻不忘炫耀自己的技巧,而忘掉二胡的抒情的使命。二胡是一件永远也不会被人们轻易抛弃的乐器。

笙是一件最富有“中庸”韵味的乐器。它强调的是一个“韵”字,唐代就有“吹笙引凤”的故事,笙的声音可以用“清冷”二字来形容,这清冷二字似乎不太好理解,不属于亮丽范畴,也不灰暗,它有萧的韵味,但又远不是萧能发出的声音。笙的性格象个有点禅味的慢性子,它的最大特点是平稳,悠闲。唐后主的“船上管弦江面绿,满城飞絮混请尘,忙煞看花人。”这里的管弦中的“管”想必就是阵阵的笙歌,只有笙才能一下子布满江面。苏东坡的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花有清香月有阴,歌管楼台声细细,秋千院落夜沉沉。”这里的“歌管”指的也是笙,尤其是“声细细”一句,把笙的“抽声”描绘得细致多情。才反衬出“夜沉沉”的意境。笙的出身是正宗的官宦之家,它的前身是“竽”“滥竽充数”的故事把我们带入那远古的宫廷乐队,那百人的大乐队共同吹竽,这是何等的气魄,这是怎样的阵势?笙的身上有一种贵族气派,但随着历史风云的变幻,它也不得不流传到民间,混迹于歌楼妓馆,成为酒色的陪伴,在脂粉堆里它依然清韵如常,技压群芳。笙是乐器里的思想者,它在夜深人静、明月当空之时,你会听到它思想的声音。有一首乐曲《静夜思》你会听到笙那带有深邃意境的思想之乐,会让听者沉下心来,跟随着笙的思想一同进入到那如梦如幻得意境中去。笙把名利看得非常轻,它没有古筝那么强烈的表现欲,没有二胡的“油滑”它平稳的让人不能理解,它不浮躁,静中取胜,冷中见魂。《红楼梦》中,林黛玉和史湘云在凹晶馆联诗的配乐中,大量引用笙曲,特别是林黛玉最后一句“冷月葬花魂”,以清冷的一串串笙乐达到了声画同韵的凄美意境。笙的清韵不俗,虽然也失去一部分听众,但它依然能把持住自我,这是它的本性所决定的。

唢呐

唢呐是乐器中最不可思议的一种。它的性格完全让人捉摸不定,唢呐的性格变幻无常,忽喜忽悲,中国人的红事白事都离不开它,唢呐是根据人、环境、地点的不同,来决定自己性格的。同是一只曲子,只要环境场合不同,就能奏出完全相反的意境来,这就是中国乐器的大本事。它欢快起来一惊一咋的,冷不防的直奔主题,一条漫弧线拉的好长好长,它悲壮起来,也是大悲大咽,会让你感到天塌地陷般的不知所措。唢呐的性格直来直去,有点咋呼,它是世俗的热烈,是大红大绿,是浓墨重彩,它重的是声,而不是韵,它是民间的宠儿,生在民间,为天下的百姓所喜爱。中国农民深受压迫,生活在最底层,而只有唢呐的一声怒吼才能代表农民的声音,只有唢呐的声音才能冲破那黑暗的世界。在他们生活困苦,水深火热之中,是唢呐的一声声悲愤的倾诉伴他们度过了那最难熬的岁月。它真正懂得老百姓的疾苦,当如今老百姓的生活变的越来越好时,唢呐又以它那独特的喜悦之声来歌颂着他们美好的生活。唢呐可以吹《百凤朝阳》,但它绝吹不了《鹧鸪飞》的韵味。现在的唢呐以学得顽皮起来,俏皮起来。什么鸟语都能学个一两声,也学会了卖弄,而只有现在仍然生活在农民之中唢呐,才是它“原生态”的本性。但愿唢呐能坚守住自己的本性。  

京胡

在中国乐器里,最亮丽的莫过于京胡。他的性格多少有些古怪,京胡发出的声音带有装饰的味道。它并不急于表现自己,它要俏皮起来比谁都俏皮,可它要飘荡起来却无休无止,它是中国乐器里的精灵。充满了妖气,漂浮不定,来去无踪。突然的一声叫板,让你防不胜防,好似妖精降临一般,你会随着它的声音改变着情绪。一会儿是干净的利落的嘎然而止,一会又是长河流水般的荡荡漾漾。京胡的曲牌就怪怪的,什么“西皮流水”“西皮二六”“反二黄”“散板、回龙”“导板、慢二六”等等,各有自己的程式,虽然看似无规无矩,其实京胡从骨子里是最循规蹈矩的,一切都要按程式来,就象中国画里该写意时就重重的几笔,该白描时就轻描淡写。京胡出身梨园世家,从唐明皇时期一直到现在,它都忠实的捍卫着自己的领地。而中阮、京二胡、三弦的加盟,依然是绿叶的位置。京胡的霸主的地位是谁也动摇不了的,憾山易,撼京胡难!

三弦

三弦是中国乐器里的流浪者,但它的辈分远远高于二胡、阮、琵琶等弦乐,早在汉代它就诞生了。但它登大雅之堂的记录并不多,只活跃在街头巷尾,它的成分应该是“城市贫民”。三弦从来就没有大福大贵过,但温饱是绝不成问题的。就象一个城市里的穷秀才,从它身上你能看到小市民气,它的声音就带着小市民味,可他骨子里却很雅,三弦自从流落到街头,就一直跟随着一些流浪艺人走街串巷,街头茶馆里卖艺为生,所以就变得有些世俗。三弦的声音气质是高调门的蹦音,是跳跃式的,特别有棱角,俗称:“有肩膀头”。但却极有韵味,会让我们联想起胡同口喝茶、叫卖的市井风情。让我们感到它离我们的生活是那么近,三弦所表现的正是这种《清明上河图》式的云云众生。三弦是有声有韵的乐器,它雅俗共居一身,声韵同为一体,无论是评弹、京韵大鼓、西河大鼓、还是河南坠子等一切曲艺曲种,都离不开它。曲艺的“曲”指的就是三弦。凡是经三弦弹出的任何一种曲艺曲种都是极有民族韵味的。然而,现在会弹三弦的人怕是越来越少,再过多少年之后,人们是否还能听到三弦的声音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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